与她来说，裴攸初时是那个八岁误吃了青葱便会吐得撕心裂肺的小小孩童，后来则是能在天资禀赋上与她势均力敌的学伴。

贺令姜不知所措地看向裴攸，这人正目光柔柔地瞧着她，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复。

“亦或许，这份心思，在你我一开始初遇时，便早早埋下了……”

“或许在我十二岁，我在阿娘祭日之时，将自己独自关在房中不吃不喝，你为我送来糕，倚着房门陪着我一夜未眠的时候……也或许，是我十四岁初上战场，你耗尽心力了大半月，为我备了那护玉符之时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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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我年少相识，可便是我自己也不知晓，我在何时竟对你生了旁的心思。”

只他又是何时对她起了这番心思的？

不再如以往那般藏着掖着，唯恐那份心意被她察觉，又担心她丝毫不知，此时此刻，少年人的情谊诚挚而又烈。

她心中猛地一悟：“阿裴，你是不是瞧中这幅了？”

此后也不过一两年回次北地，在这住上一两个月而已。

脑中一懵，心下急，而后猛然反应过来，后退了几步，与他拉开了距离。。

“啊……你……我……”一向能言善辩如她，竟不知说什么是好。

他的神专注而认真，及时隔了两步，贺令姜也能清楚地在他中瞧见自己小小的倒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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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当真从未想过，裴攸竟然会有这心意。

裴攸上前两步走至她前，微微垂首瞧着她：“阿姮，无论你如今是何等容貌，在我心间你只是那个阿姮而已，世间独此一个，再无旁人。”

她一直以为，对裴攸来说，两人的关系也应当是如此的。

仔细想了想，似乎从她于贺七娘上醒来，到后来裴攸得知她份，他便对她愈发柔和起来。

裴攸不禁无奈：“你先前那张脸，哪里比如今这张差了？”

后来裴攸上了战场，两人能相的时间，便更少了。

再加上彼时遇到裴攸后，师父受镇北王所托，指他玄术，两人便时常在镇北王府住着了。

北地是师父的故土，师父带着她四游历了许久，再回北地，也便有意带着她在此多住些时日。

只师父向来闲不住，不过呆了两年的时间，便又开始带着她四游历起来，两人离开北地。

两人，亦亲亦友。

贺令姜手上一顿，也是，她先前那张脸亦可以称得上清雅无双了，虽不同于贺七娘的柔，可到底不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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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大多时候，还是她说着，他听着。

她初遇裴攸时，彼时他不过八岁，小小的孩童却冷得，不苟言笑的。后来两人熟了，他的话也便多了几分，不如初时那般端着了。

贺令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贺七娘这张脸，长得却是好看，阿裴正是少年慕艾的时候，莫不是瞧中她这张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