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诸葛亮的事，便是个没主意的。不好，半个病秧，恐怕连枪也打不得。刘封左思右想，诸葛亮瞧准了两湖，他是知的。只怕是为了督军的位，私下有了什么刘备也知的易。那红痕连带着刘葛素日暧昧的情形在他脑中晃，脸不禁腾得红了。他啐了一，怕不是怪转世，怎哄得刘备心甘情愿让去的，只便宜了刘琦。一朝参虑周详，刘封自以为勘破了这桩秘辛，却也不敢表现来。这下连费心装扮仿佛都是目的的，刘备难怪要为他钱，总归去斡旋得了好，通通应在刘备上。他将心比心，虽也解得，却总觉气闷，靠这些手段，他这个爹也不憋屈，更别提还要把人往外送了。刘封暗自信誓旦旦，总有一天，叫刘备诸葛亮看看自己的手段，再不济，总得先刚起来，好叫诸葛亮不敢小看了他，必要时，还得求上一求。不过再怎么叫人看得起，也是日后的事。少将军刘封现在只能乖乖当好这个司机，贪恨嗔痴一脑心里酿着。他承认自己还不够格成为诡计的对象，却不敢承认，这诡计已无心柳地迷住他了。

刘琦本与他调笑，没料到这番惹

刘琦捻了块心递过去，偏不松手，作势要诸葛亮就着咬一才罢。他一面，先生之意，琦已解。只是先生寓居多年，庶士都视作俗人，但与琦时有往来，相颇厚，谁想真心实志未曾相拖。倒是叔父一来，就成了先生的半生知己，怕真是急婿到了不得的地步？琦没有鸣昧旦的福气，唯求得琴瑟在御，其余时候，只好一《汉广》聊表愁思了。诸葛亮本伸手去接，见他却不松手，便拿扇敲他，待听他啰啰嗦嗦讲完一番话，已是气极反笑。他冷哼一声，公这才听了几支，酒还未饮，先要醉扶归了。我看公也不必费心筹谋军务政务，携一诗三百上街去，不十步就有人唤国学大师，尽讲去吧。他说罢饮了茶，扇一打只顾听戏，再不看刘琦了。

刘封偷瞄他神，只见他颇向往地微微笑着，折扇轻摇，若换上一长衫，如此面如冠玉，倒真像富贵闲人的派。他面上应下，心里却暗暗想，都是诡计，只怕唱戏的尚没有他的能耐，有他在，刘琦还找什么戏班呢。不多时又转念，特地留刘备在家办军务，自己来逍遥，只怕早和刘琦定妥了，否则无论如何，也没有上门答谢反叫人家钱的理。他不免，我回去等就是了。先生，也别饮多了酒。诸葛亮，公是长大了。他睛一眯，便利地给自己捧上长辈的位置。我自晓得，回去叫你父亲别担心。刘封被他压了一，便也不好再说什么，索车已经开府门，便闭不言，冷着脸看刘琦亲昵地过来把人接去了。

刘琦与诸葛亮在会客厅对坐，照例要先叙些话。刘琦，叔父可好？诸葛亮，都好，劳公惦记。又问，先生近来可好？诸葛亮，帮忙督办军务，也都好。刘琦给他倒茶，先生督办军务，哪有不好的。他略了笑意，先前听人说先生堪比仲乐毅，琦读书少，以为是夸大了，如今看来，先生只怕比得上兴周八百年之姜牙、旺汉四百年之张房了。诸葛亮一手端着茶盏了气，不不慢，公这是恼我了。刘琦，先生这是哪里话，琦念先生恩情还来不及，先生这样说，就是拿我当小人了。诸葛亮看看他，公果然不恼？刘琦，琦若恼了，也不会请先生来听戏了。诸葛亮笑，刘将军果然没说错，公最仁善不过，亮登门致谢，还要讨公的酒喝，实在惭愧。刘琦握住他手，先生愿意来，就是天天摆宴请戏班，又算什么呢。诸葛亮想把手回来，无奈刘琦攥得太，只，亮这不是来了。刘琦听了这话睛一亮，先生说得是，见一次有见一次的喜。诸葛亮无奈地拿扇拍拍他，问戏摆在何。刘琦不松手，牵着他起，在后院，先生随我来。

这府里的戏台雕梁画栋，坐在对面小楼上恰能尽收底。小楼本更是布置巧，红木的桌椅，三面坠了纱帘，茶果都已备好，只等贵客到来。一路行来依然不见府里下人，刘琦亲扶了诸葛亮上二楼。诸葛亮半就着他，只，公府里倒还清净。刘琦，知先生不喜人多，叫他们各忙各的去。更何况先生矜贵，叔父心尖上的人，琦总得亲自侍奉才放心。诸葛亮安稳坐着，略抚了抚衣裙，低笑，公惯会发论的。刘琦知他暗讽求教之事，也不恼，倚在栏边看他慢慢捋着扇，心里就已是说不的熨帖望。他抬手拉了拉悬挂的金铃，坐回桌边，琦才疏学浅，还望先生不吝赐教才是。说话间对面戏台已得了信号，丝竹声起，杜丽娘袅袅娜娜步闺，一句梦回莺啭怯怯。刘琦，琦自作主张了这戏，先生可还喜？诸葛亮，情不知所起，自然是喜的。刘琦，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，窈窕淑女，君好逑。他摇笑笑，若我说，杜丽娘才读了这几句便要伤，若读了郑风可怎么好呢？诸葛亮，郑风尚有将仲。刘琦偏看他，我以为先生不旧纸堆的学问，如今来看，先生也是老派的人啊。诸葛亮，读书，不求甚解，观大略罢了。刘琦笑，便承认老派了？诸葛亮，若以关雎为老，仲为新，亮倒情愿个老派的人。

往刘琦在武昌的新公馆的路上，刘封照旧一言不发，诸葛亮则一如往常地看街景。他在后视镜里不住地瞧着诸葛亮一齐整妥帖，贞静地连耳坠都只略晃一晃。刘封越看他端正，心里越烦，赴宴致谢，谁知又要什么勾当，该不是为了讨他那项链吧。他想着，突然开了，语气之莽撞也乎自己意料。今日，需等先生多久啊？诸葛亮把视线从外面收回来，目光在镜中相遇，刘封慌地别开，只专心开车的模样。诸葛亮静静瞧了他几秒，方，既是赴宴，公不必等了，只晚间来接就是。他似是知晓刘封不解，倒不吝惜给个解释，琦公请了武昌最好的戏班来，要听戏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