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想，不行的，小人鱼困在篱笆里会死的，鳞会脱落，血会涸。

纪真宜从没这么拙嘴拙过，他想了整晚的话，一下就说不了，他讷讷地张了张嘴，只说一个，“小桥……”

纪真宜的AD钙是盗版的吗？

全拿来，搂在怀里回房间了。

这不就是忒休斯之船？替换了件的船还是原来的船吗？

上次他一整夜没睡，七罐旺仔促使他了个决定——他再也不理纪真宜了，当然失败了。

谢桥倒在床上，觉得脸上有发了，要开始醉了吗？

雨悄悄停了，夜阑人静，谢桥轻轻打了个充满哲思和寂寥的嗝。

谢桥被掩下的痛又起来了，心脏缩成一团，隐隐的搐疼。

纪真宜愣了一愣才明白他说的谁，“没什么好说的，你不用知。小桥，你会有很好的以后，我只是你的过云烟。”

“满大街都是，那你给我一个。”

他坐起来，把AD钙里，喝了两瓶，觉得不行，有酸，真奇怪，为什么纪真宜给他的AD钙是甜的？

那纪真宜还是纪真宜吗？

他们一起上了天台，地上漉漉的，风缭缭的着，朝云叆叇，城市寂旷。

“我只要一个。”

他脚步一转，正见纪真宜站在厨房门，脸还是那沉重的，不透明的白，有一个笑，“小桥，我们再谈一谈好吗？”

“小桥，我想了很久，你之所以喜上我，是你一直觉得没人关心你，我天天和你待在一块儿，误打误撞就让你把我当情依托了。其实大家都很你的，我也不是特别的，你以后找格温柔，年龄比你大一的人恋就好了。真的，你会发现满大街都是纪真宜，我本不值一提。”

祝琇莹一醒就会把厨余垃圾丢下去，那他就没那么多时间后悔了。

谢桥转过来，清澈的潭里装着一个完完整整的纪真宜，执拗地，“我想听。”

他单手拧开拉环，仰起一喝到底，如此往复了五次，喝完的罐颓废地东倒西歪。

又或许难过和能酿酒。

他坐在床沿，怔怔地开始胡思想，窗溜来的斑斑月光折在桌上的天文钟上，快要五了。又过了会儿，窗外成了雾沉沉的蓝，天明得越来越早，又要跨一个新的夏天了。

真坏，什么都骗我，连给我的都是假的！

“他是个怎样的人？”

今晚他了一个新的决定，变数很大，期限很长，是他一个人的路，他不知结果如何，但他想试试。

他从床上起来，把桌上的杯碎片用袋收拾好，要丢房间的垃圾桶里，想了想又停下了，走到厨房里，丢了脏兮兮的厨余垃圾桶。

他想或许真的该把纪真宜的打断，然后在他边筑起的篱笆，把他藏起来，所有人都找不到他。把纪真宜脑里那些七八糟的人和事全洗掉，洗得净净，那纪真宜就不会难过了，是一个崭新的纪真宜了。

他其实早就在脑里拼这个人的大致廓了，但他想知，纪真宜里这到底是个什么人？

他下青黑，显然也是一晚没睡。

要会玩手影，要会叠巾兔，要一得意尾就往上翘。

上次，他在圣诞夜等了纪真宜整晚等来一句“关你什么事”的那次，也半夜起来喝了七罐旺仔，喝到最后他都觉得自己醉了，可能是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