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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野鬼不带任何表情木讷地游荡着。
李梦悄悄向陈藜芦靠近,半个身子躲在陈藜芦后面,偷瞄同样在用余光瞟向他们的其他男男女女。
此刻,陈藜芦终于意识到他真的成了囚犯,一天中唯有短暂的一时可以体会到被大方给与的“自由”。
注意到身后的李梦,陈藜芦勾起嘴角,“别怕。”说完,他打算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坐坐。
眼前是个四方形面积不算大的小广场,一圈被高高的砖墙围堵让外面的人看不到内里的情况,同样里面的也休想跑到墙外。
几位巡视人员站在广场的边缘,严肃地监视着他们,防止有人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。
眉眼低垂,陈藜芦总算知道了他在清秋医院里算是年纪最大的患者。除了他,许多孩子都与李梦年岁相当。
不过想想也是,这样一个吃人的地方,只有家人的强迫,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才会被送进来。
但他呢?是因为手无缚鸡之力被送进来的吗?
不是……
是因为他太爱了,爱得心甘情愿走进为他设好的圈套中。
凄凉地勾起嘴角,陈藜芦摇摇头。
可笑他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,被自己的亲哥哥迷晕押进了戒同所。
胸口泛起很久不见的酸涩,陈藜芦心脏疼了两下,但仅仅是两下便恢复了正常。陈藜芦想自己或许真的被伤透了心,想起陈丹玄,除了绝望他不会再歇斯底里。
呼出一口微凉的气,陈藜芦走近一处作为装饰的小花池,花池里枯萎的洋甘菊仿佛在为他们的遭遇掩面哭泣。
李梦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陈藜芦,两人之间总有段不远不近的空隙。
到了一处暖和的地方,陈藜芦坐下来。他皱紧眉,捂住从昨晚开始始终没停下叫嚣的胃,原本白皙的皮肤被光映衬得愈发凄惨,仿佛下一秒就会羽化。
李梦头发散在肩头的模样显得阴郁不近人意,她注意到陈藜芦的异样,转过了身,直挺挺地站在陈藜芦的不远处,盯着更加不正常的其他人。
看着被黑色网线切割成方块状的天空,李梦小声道:“你昨天不是说按住手腕的什么穴位,会感觉好些吗?”
陈藜芦愣住两秒,意识到李梦在与自己说话,转而苦笑,“没有用,我的病与你不一样。”简简单单的回答包含了经年的真相,陈藜芦也难得李梦记得他的无心之言。
李梦疑惑地转过头望向陈藜芦——她唯一一个认为可以信任的人。
“怎么不一样?”
陈藜芦闭口不语,过了一会儿,问道:“我叫你小梦,可以吗?”
李梦狐疑的视线在陈藜芦身上扫过,随后勉强颔首,傲娇地撇过脸。
瞧着眼前女孩儿得意的模样,陈藜芦眼底带着宠溺,还真像那人小时候。
下一秒,陈藜芦抬起的嘴角停滞在半路,旋即弧度消失,他无力地按住额角。
怎么又想起他了?
陈藜芦握紧拳,咬住的嘴唇诉说着他对自己大脑不受控制的恼火。
“呼——”
长吁口气,陈藜芦抹了一把脸向前看去,正巧与场地对面的一个巡视人员对上目光。
男人面带凶恶,一看便知是惹不起的狠角色。
陈藜芦收敛了脸上的怅然若失,眸间迅速冷若冰霜。他不知道曹赤辛从哪里找来了这些“得力干将”,却猜到他们每一个都不能用正常人的情感思维去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