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看就不是准备好来卖的，只把接客当成临时的外快手段。但廊下是片泥沼潭，想踩着边缘蹭几下就收手，哪有这么轻松？指不定哪天就泥足陷。

“那就可以。”

“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，他有日没来了吧。”

前站定：“是吗？什么时候？”

郑芸轻笑：“嗯。”

郑芸愣了愣，脸变得难看起来：“我说你……”

“你不兴？”徐徇义锐地盯向她，“我用买你一夜的钱换你几句真话，你凭什么不兴？”

拖得长长的尾音里，暗示被听者捕捉。徐徇义掏两百块递给郑芸：“这下想起来了吗？”

“还是说，你就这么想跟我吗？”

木脑袋。

徐徇义呼一次：“你要多少？”

可惜郑芸不吃:“放了，可就想不起来了。”

徐徇义脸黑冷，浑煞气，下一秒就要动手似的：“放手。”

“包我一夜，一千，如何？”郑芸再度欺近，几乎凑在徐徇义耳边说，“我在床上从来不说假话。”

郑芸住在一栋老旧的筒楼里。

她难得善心发作，劝过卷一次，被一句“缺钱”打了回来。

“好，说定了。”徐徇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，仍把那两百拍她手里，“你先拿着，剩下的我以后还你。”

夜了，楼显得愈发狭窄。昏黄灯光下，阶梯浅不一，二人专心盯住脚下，一层层地往上去。

七楼，705，郑芸的家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你真是有够自以为是的，小鬼。”

门透些微的光，郑芸抬手扣门三下，而后不不慢地从包里掏钥匙开门。

少年脸不红心不：“我叫徐徇义，钱一定会还你。今晚去你那儿，以后我把钱送过去。”

郑芸心底警觉，语气仍然缠绵：“你打人吗？”

她还能不知他缺钱？

徐徇义：“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？”

郑芸血赚不亏，话是这么说没错，但她实在忍不住对着这张嚣张的脸牙。

接钱的手一转，郑芸握住徐徇义的手，看到他瞬间掩藏不住的嫌恶表情，开心地笑起来。

“所以现在，我要求你坐在这儿，”他指着他旁边的位置，“把你知的一切都告诉我，别的，什么也不许。”

她把钱推到徐徇义，呵气如兰：“小弟弟，不够。”

同方才的莺一样，郑芸对廊下偶尔现的男人印象并不刻。不过回回窝在角落里的小卷，她难得记得清楚。

“他不常来，来了也不说话，关于他的一切，我说了，也不一定对。最早注意到他应该是……”

“哦，哈哈哈。”郑芸还在笑。

“不打。”

“噗——”郑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
哒，哒，哒。

徐徇义手扣着书包肩带站在旁边：“你家有人。”

“是吗？”乎意料的是，徐徇义笑了，但这笑不实，泛着森森的冷意。

郑芸走到床边，没坐下。脱下的披肩搭在不堪重负的衣架上，她倚着梳妆台转过：“好了，小弟弟，你打算怎么开始？”

“跟我上床的话，什么都得听我的，你也愿意吗？”

跟鞋轻扣地板的声音，郑芸在距离徐徇义一米远的床边坐下，啪嗒，燃一支香烟。

房间里很挤，堆不下的衣服挂满好几个木架。唯有房间中央的一张床，空空，只一张白的床单，两个枕，不像卧室，倒像宾馆的床。

换好鞋去，屋内乎意料地整洁。徐徇义目不斜视，一路跟着郑芸到房间里。

笑完了，她直起腰，拢好披肩，走廊下回眸：“跟我来吧。”

“好久之前呢，记不清了。”

前这个人是那卷的……仇人？不，他提到卷的态度，似乎是相当护的。

徐徇义不看她，扬手把书包扔在床，抱着胳膊说：“我说过，床上的事，我要100％主。”

鞋柜里全是女款，一层跟鞋，一层运动鞋，泾渭分明，不像是一个人的。郑芸从鞋柜上面的屉里拿一双一次拖鞋给他：“只有这个。”

对话不再继续，看着那张欠揍的帅脸，郑芸闭目养神，又狠狠呼几次，绷的肩膀才成功放松下来。

“不用她。”郑芸满不在乎地说，“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