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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货员一起,从厢式货车上卸完了三十箱瓶装可乐,忽然觉得喉头冲上来一股气味恶心的腥甜,他没控制住,深深地弓下身子,“哇”地吐了一口血。
跟他一起搬东西的理货员名叫刘宇,因为年龄最大,在超市干的时间最长,被大家叫做刘哥,他人高马大的,像个相扑选手,正好适合干这行。
刘哥看到钟时意吐了血,顿时骇了一跳,以为他突发了什么重病,情急之下刘哥一把将钟时意抱了起来,疯跑到路口打了出租车就往市医院冲。
在急诊做了检查,当班医生拿着片子,问了钟时意的日常作息和学习工作时间安排,对着他好一顿批评:“你自己看看你的片子,年纪轻轻不好好注意身体,现在是胃出血,以后就是胃穿孔,胃癌!要是恶化了,可能不到四十岁你就要死掉的知不知道!”
然后又看向局促地站在一旁的刘哥:“还有你,是他的家长还是什么?”
被医生的气势所迫,刘哥紧张地回答:“我,我是小钟的朋友。”
“朋友就好好劝劝他!”医生毫不客气地朝他开炮,“这都是什么事情嘛!为了赚钱连身体都不要了。”
刘哥点头哈腰地应声,扶着钟时意,拿着开的药离开了——本来医生要他住院两天观察情况,但因为晚上还有家教课,所以他坚决要走。
因为超市在学校里,所以宿管阿姨和刘哥也是老熟人,听说钟时意病了,她允许刘哥上楼,并且特批刘哥把他送回宿舍。
刘哥人不错,帮钟时意烧了一壶热水,看着他吃了药,又去学校食堂帮他打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糊回来。
等着米糊凉下来的间隙,钟时意慢吞吞地说:“谢谢刘哥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声音还有点嘶哑。
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,经过这么一场折腾,更是苍白如纸,凸显得一双眼睛黑幽幽的,唇被热水浸过,嫣红如血,整体看下来,竟然有点像个艳丽的病鬼。
刘哥大手一挥说没事,又劝他:“小钟,人家医生说得对,你真得注意身体了,实在不行就少打一份工嘛,H大的学生不愁就业,等毕业了赚钱也不迟的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钟时意垂着眼,看着水杯,“刘哥,我能不能求您件事。”
刘哥问什么事,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一定答应。
“帮我跟老板说我去医院检查过了,什么事情都没有。”钟时意说,“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。”
超市老板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,之前有个正式员工阑尾炎发作,他怕别人赖上他要他拿钱,想方设法地把人辞退了,更何况临时工。
刘哥盯着他看,半晌很无奈地叹了口气,答应了。
刘哥走后又过了一个小时,钟时意感觉自己的嗓子恢复了正常,就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请假。兴许是从刘哥那里得到了满意的解释,老板没说要辞退他,嘘寒问暖了几句,后面说让他休息两天,彻底休养好了之后再回去。
钟时意谢了老板,挂了电话。
室友们都有事不在,他躺在床上,看着空白的天花板,脑海中也一片空白,最后他半梦半醒地昏睡了一阵,做了几个火烧火燎的梦,又醒了。
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四点,他急忙爬起来,桌子上还有吃剩的米糊,他把壶里的水重新加热,兑到凉透了的米糊里囫囵喝掉,然后又吃了在医院开的,花了57块钱的胃药。
药起了作用,胃不太疼了,但毕竟刚吐过血,身体还是虚弱,所以他在公交车上的时候,觉得胃里有一点冷,同时有点冒虚汗。站在兰度家门前时,那种感觉已经变得十分鲜明,甚至牵动得胃里重新隐隐作痛。
他想要是有止痛片就好了,可在这样的别墅区,又能去哪里买止痛片呢?更何况也来不及了。
所以他按了门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