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轶盯着他的睛，简洁地命令：“上车。”

他把手从上衣袋里拿来，抹掉脸上的珠，又动作很快地收回袋，衣服质量不好，透风，他又怕冷，但总比不穿。

他是要替妈妈还债没错，债务是很多也没错，但这不代表他要为了这些失去尊严，他宁愿辍学去打工或者好几份兼职累到死掉，也不要卖给有钱人，或者成为玩。

钟时意已经看透了对方目的，他不再客气，冷声回答：“不劳你开，我正要辞职。”

然后对方又一脸同情地小声告诉他，说他被上面吩咐过，以后不能再给钟时意安排家教工作了，严格来说，不单是家教，其他的也不行，所以建议他还是不要等中心的通知，着急用钱的话就自己去找别的兼职吧。

郑轶似乎惊讶了一瞬，接着他叫了一声“时意”，停下车，打开车门，走了下来。

像逗掌中之的猫，“学长，你是要拒绝我吗？我不会迫你，不过那样的话，我可能就没办法让你再帮我补课了哦。”

“学长真是要啊。唉，这怎么办呢？”兰度面上浮现很恶劣的笑，“没了这份工作，一个月五万块可怎么还呢？学长，你妈妈背了这么多债务，难连亲儿都不能帮自己了吗？真替她难过啊。”

刚才工作人员告诉他，这段时间都不能给他安排家教单，因为之前的那个单被打了差评。据学生兼职中心的规则，他要空两次，再从末尾排起。

风起了，雨下落的角度变斜，打在脸上，钻帽里，了发，很冷。

他想总有办法的，在保全尊严的前提下活着。

最后还好奇地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权贵，竟然劳动上面亲自发话。

钟时意脚步没停。

嗓音很熟悉，带着很明显的港岛腔，钟时意转过，看到降下大半的车窗内，郑轶的脸。

路上同样没有几个人，路边堆积了一些洼，间或有轿车经过，虽然车速很慢，仍不可避免地把又冷又脏的泥溅到了他的小上。

冰凉的指尖碰到铝箔纸包装的药，是他昨天买的止疼片，用来应急，毕竟胃疼不挑时间，工作却没办法耽误。

“滴滴——”

因为他知有些东西是不可窥探的渊，一旦跌落，就是万劫不复，以后就算费再大的力气，也爬不上来了。

而且他也不能再失去这份理货员的工作了。

是车碾过地面的声音，然后有人在他侧问：“同学，要不要搭个便车？”

“就这么走了？”后传来的话语带着笑意，“拜拜学长，后悔了可以再回来哦。”

空调被调

钟时意不知所谓的“上面”究竟是哪个级别，工作人员自然也稀里糊涂，他没满足对方的八卦心，谢后离开了。

他昨天跟超市老板约好了10上工，此刻还剩下十分钟，这是他第一天复工，不好迟到，否则接二连三地给人留下负面印象，就很容易积少成多，最后被更守时且健康的人替掉。

那车孜孜不倦地又叫了一声，钟时意脆停下，打算等对方先过去，自己再走。

屈辱和难过混合着冲击理智，钟时意不再同兰度讲话，转去拿自己的书包。书桌上的书本稀里哗啦地划包里，他背起来，打开书房的门。

钟时意没带伞，但他也没等雨停。上厚呢外的帽，他直接走门。

下到学生兼职中心一楼的时候，天变得灰蒙蒙的，已经开始下起雨。冬雨冰冷寒，一旦衣服被淋了，就很难掉，所以大厅里有几个学生徘徊着，应该是想等雨停再走。

后传来车辆的鸣笛声，似是在促。钟时意往路边靠了一，方便对方过去。

钟时意停下脚步，他也很诧异在H大能碰到郑轶，下意识地照以前的习惯，叫对方“老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