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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刻,如同古希腊矜贵的神只。
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,郑轶对他笑了一下,无声地说了句话。
若是换作其他人,应当是读不出来的,但钟时意却看懂了。
郑轶说:“小意,轻舟已过万重山。”
五年前,钟时意以为他只是一个心底善良的好老板,三年前,这个印象还要加上“慷慨”两个字。
但他没有自恋到认为郑轶喜欢上自己,因此很害怕这一切背后都有代价,即使他当时别无选择。
但经过这样长的时间,他终于确认,原来真的有人真心对他施以援手,愿意帮助一无所有穷途末路的他。
虽然郑轶也如项希一样,对这样做的原因缄口不言。
可不说又如何,一路上的帮助、支持和关心都做不得假,不管是因为何种理由,他都应当感激。
因为一路经历坎坷,钟时意是很难放下心防的人,但一旦放下,他便会交付无限信任。
他翘起嘴角,还以微笑。
因为是郑轶的助理,且为优秀毕业生,老校长也认得钟时意。
面上带了更和蔼的笑容,校长叮嘱他走上社会更要好好努力,为母校增光添彩,钟时意点头说好,微微低头,等校长拨穗。
就在这一瞬间,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到台下。
钟时意猛地怔住。
世界似乎突然陷入混沌,无数记忆碎片,好的,坏的,全部接踵而至。
他站在原地,朦胧中听到有人让他笑一下。
于是他便僵硬地笑了,如同提线木偶凭人操控。
可一双眼睛却被紧紧攥住,盯住某个地方,再也移不开半分。
三年未见的脸,与他极其相似,却更加削瘦,一双眼狭长凌厉,如同锁定猎物的兽,英俊而危险。
那个人在笑着看他。
同郑轶一模一样的笑容,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复刻一致。
钟时意望着他,完全忘了周遭的一切。
唇珠被咬得泛白,竟然泛出鲜红的血丝。
大脑乱成一团,仅存的理智告诫他冷静下来,可更加狂暴的想法却在不断侵蚀高地,朝胜利冲锋陷阵。
他习惯性地在心中强调——
真的。
不,不对。
假的。
是假的。
真的——不是真的。
是幻想出来的,很快就会消失,已经消失过很多次了。
假的。
假的。
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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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野范围内,那个人还在,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。他甚至可以看到对方西装上细微的纹路。
人不可能在黑暗中看到纹路。
可他还没消失。
时间太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