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为什么不直说，非要借屈大夫之。莫非别人替你说来，比你自己说还明白么？”三娘听得连连撇嘴，敲打着桌案大声数落。

三娘为了不让他闹心，尽量说得简单。而以他的智慧，又怎么可能猜不到这背后的痛苦与无奈？许家兄弟这么着急赶三娘走，未必是舍不得三年的饭钱和一份嫁妆。归结底，还是知了自己不被王莽所喜，为了避免日后受到的牵连，脆提前划清彼此之间的界限！

“不是因为你了！”三娘虽然直，偶尔却也不失细腻。听刘秀吐气声沉重，就知他已经猜到了许家兄弟急着将自己扫地门的缘由。展颜笑了笑，柔声安，“那哥俩亲见到过许家小凤下葬，所以才不会像义父那样，认为我是死后还魂。既然不是亲妹妹，他们当然不愿意我赖在许家。只可惜……”

这一刻，他知自己很贪婪。

“三，谢谢你！”刘秀笑了笑，轻轻摇，却始终没有将手指松开。

“哎，哎，简单，你稍等！”朱佑也知自己刚才得实在有些过分，大声答应着，去取来砚台和墨块，然后又找了一排净竹简，在床边桌上铺好，“写什么？但请三哥吩咐！”

“三，谢谢你！”刘秀从被里努力伸右手，艰难地向三娘在床的手背移动。

“你离开许家了？”虽然先前已经隐约看了一些端倪，听三娘这么快就付诸行动，刘秀依旧大吃一惊，“你，你三，你又何必走得这么急？！”

“就为了送这几句废话给丽华，就叫我去家跑一趟？”三娘的眉，迅速皱成了一个川字。上下打量着刘秀，好像从来不认识对方一般。

“没了！”刘秀想了想，笑着摇。

朱佑一边笔走龙蛇，在竹简上快速落下文字，一边笑着评：“嗯，这几句，倒也应景。就这些么？还要不要补充别的？”

这一去，便是大半天，直到太落山，三娘才终于又返回了寝馆。一见刘秀，便将竹简掏了来，气哼哼砸在了床上。

就赶给我来！”

“不是，我，我没偷看。我，我刚刚到，刚刚到！”朱佑的影，裹着一团寒风，冲开了屋门。同时，满脸尴尬地解释，“我真的刚到。听见里边有动静，怕有外人……”

“是屈原所作《九歌?少司命》中的诗句！”朱佑怕她了竹简上的墨，放下笔，小心翼翼地解释，“意思就是，谢谢你，我吃了你的千年首乌好多了。”

“小事一桩！”三娘冷笑着摆手，将竹简举起来，对着窗。然后小心翼翼放在一个布袋中，转就走。人到了门，却忽然又停住脚步，扭过，向刘秀大声调，“我可以帮你的忙，但是，我可不保证一定能够送去。”

“这句诗是什么意思？”没等刘秀回应，三娘已经迫不及待地敲了下桌，大声追问。”什么兮啊，东啊，我听不懂！“

刘秀被她看得脸上发，尴尬地，低声确认，“就这些，足够了，三，麻烦你。”

刘秀被她问得无言以对，只能苦笑着。三娘见状，心中又是一，叹了气，声音迅速放低，“算了，你自己的事情，怎么写怎么写。快儿，还又没有，一脑写完了，省的费事！”

重伤未愈，余毒难清，他的手很瘦，很，动作僵而且缓慢。但是，三娘空有一武艺，竟然既没能躲开，也没力气挣脱。刹那间，面红耳赤，浑上下都开始战栗，“你，刘三，你疯了。朱佑，朱佑他们随时都会来。你，你赶放开。我，我手重，随便给你一下，就够你受的！”

“我尽力了。”见他不抱怨自己没能完成任务，反而先言安，三娘只觉心中一阵内疚，叹了气，低声解释，“我原本以为离开许家的消息不会传得那么快，谁知，才半天功夫，殷府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。他们家，许三娘可以，三娘么，就不走上台阶了！”

“别废话，帮我写信！”发现三娘的脸上乌云翻，刘秀赶给朱佑使了个，大声命令。

“就写这句。”刘秀想了想，闭目默念“满堂兮人，忽独与余兮目成；不言兮不辞，乘回风兮载云旗；悲莫悲兮生别离，乐莫乐兮新相知。”

刘秀差被竹简砸个正着，连忙歪了下，赔起笑脸询问，“三生气了？殷家连大门都不准你？别跟他们一般见识，我写这东西，也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觉得舒坦些，未必非要让丑儿看到。”

“不急，等着他们哥俩赶我走啊？！”三娘白了他一，叹息着解释，“那样，就真的要把义父的最后一儿脸面也给撕掉了。他们哥俩可以不在乎，你我不能。反正我手里还有一些零钱，去找间客栈住下，或者到你买的那所小房里住下，也能对付。只要有个遮挡的事，总比寄人篱下！”

“呼——”刘秀嘴里，长长地吐气，化作一白雾，久久不散。

刘秀愣了愣，中迅速涌起几丝黯然，“三你尽力即可，若事不可为，也不必勉。”

“你明白就好！”三娘，踢开屋门，如飞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