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兀那婆婆，你是何人？“刘秀戒备地收住脚步，双手握环首刀的刀柄，沉声询问，“为何现在刘某的宿营地附近？我的同伴在哪？您老可曾看到他们？”

“儒者一浩然正气，岂俱邪外？自反而缩，虽千万人，吾往矣！心怀坦者旭日，气未即散。心怀万民者得万民之念，锐不可当……”

”谁，来，别藏尾！”刘秀心中顿时一凛，双脚分开，腰蓄力，摆了个随时准备发起攻的姿势，大声喝令！“有什么本事，尽朝刘某使，别祸害无辜！”

哭声嘎然而止，老妪转过脸，目光跃宛若两团鬼火，“我是谁？你竟然问我是谁？你刚刚害死的我家儿，现在又要害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么？！”

”住！”听对方居然拿吃人当作不值得一提的小错，刘秀顿

自豪的话说到一半儿，她脸上的光芒迅速黯淡，弯下腰，再度放声大哭，“我的儿，你乃伏羲之脉，青帝之血，只不过吃了几个人而已，就被这黔首农夫所害……“

无论树背后藏的是神仙还是妖怪，今夜的他，只能向前，绝不能退后。他的兄弟在对方手中，他的红颜知己在对方手中，冀州数十万百姓的救命之盐，也在对方手中。如果他今夜退缩，这辈就会永远与后悔和内疚为伴，从此再也不可能平安梦！

刘秀等得心情焦躁，大步走向树林，声断喝：“来，鬼鬼祟祟，算什么本事？！读书人心中有正气，不会怕你这些乌七八糟的伎俩！”

“你儿？”刘秀愣了愣，刀尖微微上挑，摆了一个准备迎战的姿势。只要对方敢于发难，就直接还其一个力劈华山，“刘某从来没杀过人，至少最近三年半，没有杀过。你肯定找错人了，或者，你是故意栽赃嫁祸！”

“你，你说的是那鼍鱼？”饶是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一些，当真相从老妪嘴里说来，刘秀依旧大惊失，“你是那鼍鱼的亲娘？你，你怎么会上岸，并且还能说人话？”

况且，刚才大伙的临时宿营地内，还有九十余名兵卒，两百多个民壮。怎么可能连打斗和呼救的动静都发不，全都一并被人俘虏？况且，况且盐车那么重，被拖走之时，怎么可能不发任何声音，不留下任何车辙？

超过武的十倍？竟然能一声音都不发，就将勾魂貔貅直接掠走？！

“我的儿，你，你死得好惨……”哭声继续，夹杂在风声、声和野兽的悲鸣之间，显得格外可怕。然而，却没有任何人从树林后走来，更没有任何人肯对他的挑战发回应。

“我们乃是黄河龙族，跃过龙门之后自然能随意变化，天下任由来去！”老妪脸上立刻涌起了一极为骄傲的神情，连同纵横错的皱纹，都泛起了银光，“我儿不到两百五十年，就修成了正果，只待明龙门一跃。你，你一个凡夫俗……“

越想，刘秀越是觉得下情况怪异，偏偏却又无法解释怪异的原因。正准备用环首刀给自己手掌心来一下，试试能不能觉到疼痛，忽然间，侧不远的树林内，又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声，”我的儿，你死的好惨啊！我的儿，你慢些走，为娘这就给你报仇！“

脑海里努力回想大哥刘縯行侠仗义时的光辉形象，嘴中偷偷默念许夫生前的敦敦教诲，屏住呼压下心中的畏惧，刘秀继续大步前行，目光如电。

用剑拨开挡在前面的荆棘杂草，再走过几棵松树，又冲破一团雾气，他的前赫然开朗。只见一名鹤发，形容枯槁的老妪，正佝偻着，放声嚎啕。在其脚下，一堆堆草灰青烟萦绕！

“你……”没想到刘秀否认得如此脆，老妪然大怒，立刻作势扑。然而，看到对方手里那雪亮的刀锋，又犹豫了一下，迟疑着收住了脚步，“你，你居然敢否认，我家儿上就要跃过龙门，从此坐拥天下气运。你，你和你的同伙，却用谋诡计谋杀了他。并且将他的尸剁成了碎块，送给了那些愚夫愚妇为！我的儿，你死得好惨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