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一明月，山中两莹湾。

“未下颐章前，我曾遇着位随商队走江湖，顺带练刀杀匪的武痴，同样是不打不相识，虽说这人甚是没谱，顺走许多好酒，不过也顺听了不少他讲的歪门邪理。”

说话之间吴霜又是挥挥掌，于是山风雀啼，又二人耳畔，自个儿则是先行往正殿方向而去，临行还不忘知会二徒一声，“今儿个饭乃是老大持，你俩逛一阵，甭忘了到正殿门外正对的斋堂用饭，一来尝尝手艺，二来正好帮分分碗筷端端碟盘，也好让两位师兄歇息一阵。”

“屋一床被褥，专为姑娘所留，除此之外，再无他人可吾。”

师父已然离去，云仲便寻了地界，随手拽起一株草，草当中丝缕清甜味，对一旁仍旧拧眉苦想的赵梓，“三师兄，当真不晓得自己要学什么手段？”

云仲侧，瞧着天上如勾长月，徐徐讲来。

少年说得是鄙言语，可此刻望向明月的眉，却是极为舒展清亮。

赵梓摇，就地矮盘坐于地，同样也揪起一撮草来，挑捡多时，这才缓缓搁在中咀嚼，慢吞言，“不晓得。这天地间的事，往日时候，与我而言，像是一张数载未经换洗的旧窗纱，难免浑浑噩噩，或是终日无趣，如今豁然开朗前通明，反而有些不敢步徐行，唯恐一步选错，步步为错。”

“你呢？”见得云金辉，远山余黛，赵梓也是有些困倦，故而以单臂撑首，歪歪斜斜卧于青石场中，颇有兴趣问，“师弟又怎能于这般年纪，想自个儿的好恶究竟为何，实在是叫我百思不得其解，就是不知如何的。”

闻言吴霜直瞪，没好气，“还真要让你家师父事事躬亲不成？想学什么，当然是要随心意而定，倘若是我给你一杆长枪或是刀剑一柄，若来日始终提不起修行的心思，不就反倒成了为师耽搁了你修行境。罢了罢了，指望你今儿琢磨想学什么，怕是已然有些误时，本来今日这练功场，便是为让你两人认认路，一日之间赌斗两回，大抵也是浑疲态横生，不如暂且歇息一晚，等到想通了，想明白了，再来寻我就是。”

“那人说，若要喜一门功夫，那就跟碰上喜的姑娘女一般，打看去，便已然认定非这姑娘不娶，就算是门不登对，家世不尽同，那又与我何。”

“师父这可就是错怪弟了，”听吴霜这么一提，赵梓立回神，讪笑回，“非是弟没什么想学的本事，而是下想不到究竟要学什么，原本以为此事乃是师父决断，这才慌忙之间失神片刻。”

小就没什么想学的？你大师兄阵法，二师兄奇门之术，可都有为师的功劳在里，以为师的本事，要领你门，还不是手到擒来，愣着作甚。”

白衣少年想了想，似乎自从在阵中茶馆后院瞧见剑分雪过后，自己就从未对是否适合练剑一事，抱有过半疑心，压不消云仲去想，仿佛此事就应当如此，就想饮一瓢酒，用一餐饭一般，寻常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