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台上正好演到了匈牙利女人的自白，我撇过，直直迎上贺行的目光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生地转移了话题：“嘘，你听，她在说什么？”

贺行微微一顿，很快便又反应过来，他大概以为我没有看过这戏，嘴角带着一丝笑，耐心解释：“她说的是匈牙利语，她想要告诉警察自己是无辜的，她没有杀死自己的丈夫，看见她手里的那块手帕了吗？只有她的手帕是白的，这代表她是唯一清白的人。”

我对什么西班牙的柳橙没什么兴趣，只专注地看舞台上的演员，听他这么说便随接话：“你去的地方多，自然知哪里好吃、哪里好玩。”

直到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路，我看了一手机屏幕，是一个陌生的来电。

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，但有些事对我而言是底线。

贺行底的笑意一一消失，他的眸漆黑一片，泛着几分枯叶落井的冷意。

不打来电话的是谁，我都无比激他能在此时此刻差错地帮我一把。

贺行闻言却忽然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蛊惑：“三天之后游就会停在瓦西亚港，你要是愿意，我可以带你到吃、到玩。”

“我没有说谎，那份报告也是真的。”见我始终不说话，贺行忍不住叹了一气。

包厢是半开放的，里面气开得很足，期间有侍应生端来果盘和饮料，我只捡了一颗硕大殷红的樱桃尝了尝，发现味平平，便不肯再碰其他东西了。

电话接通了，里面传的是我无比熟悉的声音。

“我说过了，我不喜别人这样叫我。”我没有听他的话乖乖坐下，而是撑着摆了态度。

在达成彼此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的虚假和平后，我重新坐下，看着舞台上的演员载歌载舞，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。

贺行沉片刻，像是在思索该怎么开，然后才缓缓：“之前有，现在好了。”

不，你下次还会。

“你知了，”不是疑问，而是陈述句，他眨了眨睛，一只蜻蜓从面过，井泛起了层层波澜：“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？这样变着法来试探……付观宁，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
他这句话不要脸到极，我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，明白过来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气急，而后又觉得耳，只恨是公共场合不能发作，只能咬牙切齿地骂他胡说。

他很好地捺住了那与生俱来的优越，只是笑了笑：“不过一句话的事。”

我朝着贺行了一个接电话的手势，接着赶离开了剧场，走到了外面长廊的拐角。

“宁宁，我没有想要你什么，只希望你不要躲我。”

这蹩脚的谎都撒得来，我更添了几分不屑，继续追问：“怎么好的？”

“是吗？”我看向贺行底，语气平静而疏离：“那你呢？你的那块手帕是什么颜的？”

“你有起障碍？”我冷笑着反问他。

我不耐烦，想要甩掉他的手，可惜没能成功，贺行的力气大得骇人，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，姿态却无比。

“船上的果不算新鲜，这个季节最好吃的是西班牙的柳橙，薄多甜，只尝一就包你忘不掉。”贺行见状让人撤掉了果盘，又对我。

“你提前订好了位？”我问贺行。

“我什么都没说啊。”贺行摊手，表面装一副无辜的模样，仔细看却是要笑不笑的戏谑。

在我侧的贺行朝右前方指了指，顺着他的视线，我才发现剧院二楼设了几个小包厢，包厢正对着舞台的方向，是绝佳的观赏位置。

“哥，是我。”

贺行这回倒是不磕了，他不错珠地盯着我，想也不想地反问：“你说呢？”

贺行绝不是什么ed患者，那份报告是假的。

我不语。

我狠狠腹诽。

像酒一般的烈、艳丽，陷于光怪陆离世界的人们，追求着转瞬即逝的名利，刺目的鲜红笼罩在整个剧院的棚，台上的演员、台下的看客，每个人的面庞都被映成了望的颜，仿佛被浸泡在粘稠到不能呼的血浆里。

又来了，又来了，贺行这个位者再一次放低姿态，看似可怜的乞求，实则不达目的不罢手的威胁。

如果说当年那份报告把贺行从牢狱之灾中捞了来，那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记耳光，狠狠在了“司法公正”这四个大字上。

论不要脸我不是他的对手，他见我起要走，赶捉住我的手腕，好声好气地让我坐下：“不生气了，都是我的错，下次再也不敢了，你坐下来，我们继续看演好不好？”

芝加哥这歌舞剧的名声不可谓不大，即便对歌舞剧不冒的，多半也看过那同名电影。

贺行很懂得这一，他立了歉的笑：“抱歉，观宁，我下次不会了。”

我没再说话，跟着他去了二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