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在两人间蔓延，吊灯的光在水晶串间折射，投下晃动的光斑。陆沉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咚，咚，敲着肋骨。他手指用力，指甲陷进服务员手腕的皮肤里。

三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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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秒。

服务员终于动了。他抽回手腕，动作很稳，从柜台后面走出来。“带路。”他说。

陆沉舟转身朝厕所方向走。他故意放慢脚步，让服务员跟在身后半步。他能感觉到服务员的视线落在自己赤裸的背上，肩胛骨随着步伐起伏，脊柱沟深陷，汗珠顺着沟往下滑，滑到尾骨上方，然后落进挺翘的屁股缝里面。

他忍住回头看的冲动。

厕所门就在走廊尽头。陆沉舟推开门，里面是熟悉的瓷砖墙和隔间门。他走进去，服务员跟在后面。门在身后关上，隔绝了大堂的光。

服务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同时，陈浩宇他们也动了。

他从柱子后面闪出来，脚步很轻，赤裸脚掌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声音。孙昊哲紧跟在他身后，乘黄跟在孙昊哲腿边，幼兽的耳朵竖着，警惕地转动。

两人溜到柜台后。

柜台后面空间不大，堆着几本册子、一盒便签纸、几支笔。登记簿就压在玻璃板下面——深棕色皮质封面，边缘磨损，四个角都磨白了。

陈浩宇掀开玻璃板。玻璃很重，他双手抬起，肌肉绷紧，手臂线条隆起。玻璃板被挪到一边，他伸手抽出登记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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册子不厚，大概二十页。封面没有字，翻开第一页，是表格。

表格列得很简单：日期、姓名、房间号、备注。

陈浩宇快速翻到昨天那页——日期栏写着昨天的日期，字迹工整，像是印刷体。下面列着十个名字：

陆沉舟-205

陈浩宇-205

孙昊哲-205

苏晓-129

石磊-304

沈墨轩-217

周远帆-5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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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见深-411

林见白-411

秦烈-316

赵坤-318

楚风-608

陈浩宇手指停在名单上。

十个人，并且全部都在同一层。

但今早餐厅里，算上已经死去的苏晓，一共有十九个人坐在餐桌旁。他记得很清楚——长餐桌两侧各九把椅子，尽头两把，总共二十把。当时坐满了十八人。

多出八个人。

那八个人是谁？什么时候进来的？怎么登记的？

孙昊哲凑过来看。他呼吸喷在纸页上，纸张边缘微微颤动。“苏晓的名字在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他昨晚还活着，今早就……”

话没说完。

陈浩宇翻到下一页。今天的登记页是空的，一个字都没写。他再往前翻——前天、大前天，都是空白。只有昨天有记录。

“昨晚闹事的壮汉，”孙昊哲突然说，“不在名单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