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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他还是那样带着雌雄莫辨的少年纤细,清丽出尘,是那般的令云破月一眼荡魂,终身难忘。
过了几日,云破月才在校场上知道,原来那个占了自己私密水域作涤洗的美少年,是大将军的儿子,君朗——他的骑射本事,一点儿都不比自己逊色,他还精通经典。那时候的云破月就明白,那是自己一生也未必能赶上的人。
云破月的思绪从记忆里收回,他的目光落到君朗被褥掩盖下的腹部——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有些了解君朗的,纵使是恨,可是现在……
云破月觉得自己,总是摸不透眼前的这个人。
云破月回想前夜在林琅书房外的那般情形,若非他又折了回来,怕君朗便生生昏死在那边了吧,自己也怕是永生永世都不会知晓关于自己的此事吧——君朗,大概不会让自己知道他怀胎之事的吧……不,若是自己未曾折回来,其他侍卫自然会在被调回来的时候,发现君朗的情形,到时候又会如何呢……云破月不曾敢再想那样的情况。
——君朗又不似君钰,得林琅的青睐,林琅本就因为政务对君朗大有不满,若是君朗虚弱,林琅自然乐得其见……
君朗那般半昏迷中亦要揪着自己的衣衫不让寻医的举动,怕君朗是不肯让这秘密暴晒在日下的吧。
云破月他本以为,自己的夫人宁一一和孩子一起死了,若无上头的特殊命令,怕是自己不会再有妾侍伴侣,更别说子嗣了。他这般自幼孤苦的人,压根没有想过再要一个孩子。可是现在……
云破月抱着双臂,靠着墙面,看着榻上君朗沉睡的面容很久很久,久到云破月自己仿佛快成了一座雕像,他才僵硬地动了动,缓步走到君朗的榻前。
这几日,接连的事端不断冲击着云破月的认知,而眼前……如君朗这般身居高位心机深沉的人,居然会自身怀上自己的子嗣,云破月如何想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熹光照入简庐,落下不真实的感觉。
云破月向君朗伸出手,又倏忽的,手指顿在半空中,他的手指蜷了蜷,在靠近榻上人那高挺的鼻梁之时,手又猛地一握紧、落下。
“你的责任感允许你这样任性妄为吗,君伯人,我真的不懂你了,你想干什么呢……”云破月的话音如旧冰冷,语意却似征询,似自语。
清夜沉没,日映玄天,临碧殿的内室,珠帘流金,药香愈浓。
林琅的面唇苍白,他握着君钰的一只手,紧紧拥着君钰,凝神敛气地向对方绵绵不断地输送着内力。
那随着阵痛和挤压不断开阖的产道,已到了最大尺寸,胎儿的头部在产道里将出不出,却迟迟冲不过那道坎,下腹鼓着那迟迟不肯出来的一双胎儿,阵痛剧烈收缩的胀痛让君钰难以自持地仰着脑袋,眼前一切的脆弱和无力感,仿佛永夜般给与人一种看不见黎明的绝望。
林琅一直望着君钰汗水淋漓的面颊,以林琅的角度,只瞧得见君钰那小山丘一样沉甸甸下坠着去的腹部。这个姿态,他瞧不见胎儿的具体情形,但那单被上并不大片而越来越浓烈的血色却是收入了林琅的眼底,直叫他看得心中发栗。
短短几分光阴,竟如万亿年过般的漫长,随着压抑的光阴逝去,林琅脑中面对危机的意识,反而让他的思维愈发得冷静和条理清晰。
“呃啊!啊——”君钰突然惨呼一声,猛地挺起胸膛,眼睛睁得浑圆,脖颈青筋毕现,全身僵直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