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陆筠尘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，左行霁慢慢在陆筠尘的身边躺下，他的头枕在陆筠尘的腿上，将头埋进妈妈柔软的腹部。

“你恨我，但我自残时你却担心我，妈妈啊，爱恨没有绝对的界限，我们只要爱就好了。”

“只要爱？”陆筠尘重复一遍，“只要爱就可以抹掉过去吗？”

“不是抹掉过去，而是得到幸福。妈妈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我都给你，我生来就是为了填补你缺失的爱。”左行霁抬起头，陆筠尘看见了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莫名的激动，“妈妈不用在乎那些道德伦理，毕竟什么也没有我们的幸福重要，只要妈妈坚信左行霁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，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永远爱你偏向你的人就可以了。”

“妈妈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属于我们的幸福。”

“……那样就不用痛苦了吗？”陆筠尘呆呆地问。

“当然！我们每天能坐在一起吃饭，晚上可以手牵手去公园里散步，如果是下雨天我们就窝在沙发里裹着毯子一起看你想看的电影，还可以再养一只小狗，两只三只都可以，如果妈妈喜欢，再养一些小猫小兔小鸭小仓鼠小金鱼——都可以！”

“好像动物园。”陆筠尘有些发愣，似乎觉得那些不可能实现。

“妈妈，我们会幸福的。”左行霁说得很坚定，“我会永远照顾你永远保护你，我发誓以后妈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，洗衣服做饭扫地我都可以做，我会永远陪在妈妈身边，每天都说我爱你，妈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不高兴的时候打我骂我都可以。我不会再强迫妈妈做任何事，妈妈做自己就好，想剪头发就剪，不想穿裙子就不穿，无论如何我都会爱你的，并且永远都会爱你。”

左行霁流的眼泪掉在了陆筠尘身上，他哽咽着问：“求求你了妈妈，你爱我吧，我们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，所以妈妈你爱我一次好不好？”

爱，对陆筠尘来说好遥远，从来没有得到过正常的爱，也不知道正常的爱该是怎样的。

他想要爱，他想有人能爱他，被认可，被真心对待，被温柔地偏爱。

如果说左辰耀的爱是用铁丝拧成的牢笼，将他囚在其中刺得他鲜血淋漓，那么左行霁的爱就是无边的水，柔柔地将他包裹在其中，将他麻痹，从此坠入海底，与他一起。

陆筠尘看着他，眼睛红了一圈，他垂下眼，过了很久，终于缓缓道出了那个让左行霁朝思暮想的答案。

“好。”

“可以再重复一遍吗？”

“好。”陆筠尘柔声又对他说了一遍，“我爱你。”

左行霁的脸上浮现出红晕，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，他紧紧环抱住陆筠尘，温柔地说：“妈妈我好爱你。”

他把头埋进妈妈的脖颈处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味，眼神里透露出极度的不正常的爱恋。

“我会永远爱你的，我会对你说好多好多遍‘我爱你’，直到我们死我也爱你，妈妈。”

“嗯。”

陆筠尘伸出手在左行霁的背上轻轻拍着，像在哄不听话的小孩子睡觉，左行霁高兴得要死了，笑得眼泪不停地溢出来。

这就是爱。

左行霁在人间垂死挣扎得到的爱。

“手还疼吗？”陆筠尘问。

“不疼了。”左行霁握紧陆筠尘的手，笑吟吟地说，“妈妈说爱我的时候伤口就不疼了。”

“那也要去医院。”

“好的妈妈，我会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