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这三个字,陈丹玄从被家人责骂的下午陈藜芦应下一切后就想问了。
到底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过错拦在自己身上?陈藜芦当真喜欢他喜欢到如此地步吗?甘愿与所有人为敌!
陈藜芦没听懂,不解地反问:“什么?”
陈丹玄语调低沉,“我问你,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都揽下来?”
陈藜芦怔愣地眨眨眼,半晌,他转而问道:“哥,你呢?你最近过得怎么样?爷爷他们有为难你吗?你……想过我吗?”
陈丹玄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问,却依然乖乖地回道:“还好。没有。……想过。”第二个回答与第三个回答之间,他思考了四五秒。
陈藜芦上下扑闪的睫毛是破碎的蝴蝶翅膀,他放心地轻笑道:“那就好。”
似乎自从鼓足勇气告白那晚被拒绝后,陈藜芦的勇气便丢失了,他不敢再次与陈丹玄面对面亲口说出“我喜欢你”,于是只能自欺欺人地将陈丹玄口中的“我想你”看为是“我喜欢你”的替代语,然后自欺欺人地以为对方也喜欢着他。
得到了陈丹玄的最后一句回复,陈藜芦瞳孔发颤,带着隐约的激动。
尽管他失望于陈丹玄的逃避态度,可不论后来如何自我劝诫,他发现自己根本戒不掉对陈丹玄的喜欢,所以陈藜芦清楚,他早就完了。
可是转眼间,心里对陈丹玄、对家人、对张欣雅的巨大愧疚感和亏欠感又将陈藜芦吞噬,让他马上握紧手,将指甲深陷进掌心。
不行,他不可以再这样麻痹下去了。
清醒过来的陈藜芦撇过头,不再看向陈丹玄,生怕自己下一秒会抑制不住冲动抱住对方。
注意到眼前人的变化,陈丹玄保持了一会儿短暂的默然,不久,他长长地叹口气,用力地握住陈藜芦的手,语气里充满让人心颤的疼惜与歉意,“对不起,小藜,都是我的错。是我没有担当才让你承受这么多,可是你放心,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陈藜芦身形僵住,听着陈丹玄的话,眼底渐渐浮上疑惑与吃惊,然后男人在他耳边继续道:“因为我已经对爸妈他们坦白,我喜欢的人是你。小藜,相信我,我会保护你,我与小雅的婚礼也会取消。”
像喝了一杯高浓度的威士忌,陈藜芦脸颊顿时染上浅红,他睁大双眼,漆黑的瞳孔如旋涡带着显而易见的错愕,“你说…什么?”
陈藜芦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自己想得到的回答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听到,他脑袋晕乎,仿佛沉浸在一首婉转的萨克斯曲中,随着每个节奏舞步漫动。
瞧见陈藜芦被幸福砸晕的呆滞样子,陈丹玄眼睛弯成一轮新月,盛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日光,他一字一句开口道:“我说,我喜欢你,以后我会保护你。”
紧接着男人的表情又带了些懊丧,他用拇指指腹抚摸陈藜芦光洁的手背,小声说:“对不起,小藜,原谅我今天才来对你说出心里话。之前被母亲发现,因为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,所以我逃避了。但我保证,后面我不会再这样了。小藜,你相信我吗?”
陈藜芦没有立即回答,他呆呆地望着眼前似幽深湖水的瞳眸,整个人像被水手掌舵的帆船,在海面上心甘情愿地被对方掌控着浮浮沉沉,胸口又温暖得宛如被红色的霞云包裹,灿金色光线编织成了入口,让他控制不住地走进花环与鸟雀组成的梦幻宫殿。
陈藜芦笑了,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不管陈丹玄说的话真实与否,此时,只要听到了对方的“我喜欢你”,陈藜芦便觉得他从少年开始的十五年暗恋,十五年身心付出,十五年自我折磨,十五年委屈痛苦,全部值得了。